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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 I 美国下一个疫情爆点在哪儿?

新闻来源: 纽约时间 于 2020-04-09 10:05:45  


3月15日,华盛顿州州长称西雅图地区为“疫情的温床”。

八天后,《纽约邮报》( New York Post )封面上赫然写着“红色代码”( Code Red )。

《纽约邮报》3月23日封面

上周末,《坦帕湾时报》( Tampa Bay Times )预测,佛罗里达州将在未来几周内因冠状病毒大流行而“出现成千上万的感染病例”。佛罗里达州州长还没有在全州范围内实施“居家令”措施。

在美国确诊第一例Covid-19病例两个月后,疫情已经从最初的零星地点开始蔓延,民众们不禁要问:下一个爆发地区在哪里?速度有多快,形势又有多紧急?

专家们表示,在疫情预测中存在一些不可预测性:一次偶发事件就可以把一个城市的危机推到前沿,比如西雅图养老院出现的集中爆发。

但在绘制疫情版图时,也能看到一些确定的因素在疫情发展中起作用,包括人口统计数据,比如人口的年龄和健康状况;特定社区与其他地区的联系;人们生活的密集程度,比如是在拥挤的公寓楼还是更僻静的别墅;以及当地的应对措施。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哪个地方轻视病毒,疫情就会给哪里一个下马威。

每一个城市都有可能像我们在武汉、意大利和纽约市所看到的挑战一样,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城市可以抵挡住冠状病毒的爆发,如果没有非常、非常严格的社会疏远政策,疫情就会发生。 所以每个城市都需要做好准备。—— 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 CDC)前主任汤姆·弗里登(Tom Frieden)上周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必然+运气

负责协调白宫冠状病毒应对工作的黛博拉·比尔克斯(DeborahBirx )博士表示:“每个州都应该明白疫情传播的速度有多快,哪怕今天看起来可能只有两宗病例,但很快就能变成20,200,2000个。”决定哪个地方受到的打击最快,一个主要因素是病毒扎根的先后。当病例被输入当地时,病毒就播下了种子,一个地方的输入病例越多,就越有可能引发不断膨胀的传播链。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与亚洲有密切联系的西雅图地区和旧金山湾区是第一批社区传播确诊病例的发源地。之后随着欧洲开始爆发,海外美国人纷纷逃回家园,东海岸越来越多的城市开始受到感染。不过专家们也提醒说,哪怕病毒早早侵袭,也不意味着就只能举手投降。以西雅图地区为例。专家们说,西雅图之所以成为美国第一个爆发的热点地区,并不是因为它的疫情发展要领先于其他城市,而是因为那里获得的信息更充分,技术更领先。当地研究人员对缺乏冠状病毒检测感到失望,通过采用一个独立的流感监测项目非常幸运地发现了病例,表明病毒正在他们的社区中传播;另一个幸运之处在于,华盛顿大学在1月中旬便开始自行研发自己的测试技术,在其他地方测试仍未理顺的情况下,该大学实验室已经率先展开了停车检测服务。专家表示,随着病毒传播速度加快,预测下一个高危地区的另一个因素是当地官员何时以及如何积极地实施社会疏远政策。有初步迹象表明,现有的疏远措施——尤其是在早期实施时——可能会产生影响。在波士顿地区,在2月底的一次会议上出现了“超级传播者”事件。流行病学家开始跟踪病例,地方和州领导迅速采取行动,说服人们呆在家里。当地的病例还在继续增加,但这些举措可能将马萨诸塞州疫情的高峰期推迟了几周,让医院有更多时间做准备。在旧金山湾区,当地领导在3月中旬下达了该国首个“就地庇护”命令,而且当地民众遵守得很好,有研究观察了当地个人手机的移动距离,发现居民们在实施禁令内的离家距离减少了99%,这意味着大多数人都已经乖乖宅在家里,专家们也在密切关注该地区的感染曲线是否会趋于平缓。如果该地区的医院能避免纽约现在所面临的命运,一种可能的解释是,纽约的感染是在更早的时候播下的,而隔离措施是在更晚的时候开始的。当疫情呈指数增长时,这些差异就非常重要。对于那些尚未出现大规模疫情的地区来说,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这种病毒可能会在与最初的热点地区有密切联系的城市附近传播。例如,目前新奥尔良的病例处于快速增长期,而该市与休斯顿来往非常密切,这导致休斯顿的官员们现在忧心忡忡。该病毒在亚特兰大的传播引发了人们的担忧,人们也会担心这可能导致整个南部地区的广泛传播。这就是为什么一些州长已经要求到达他们州的外地人要隔离两周。联邦政府已建议纽约、新泽西和康涅狄格州的大多数居民不要出行,得克萨斯州要求到访的路易斯安那州居民自行隔离。专家描述说,疫情将以“行进波”的形式传播,随着这些波浪从更多的城市扩散开来,很快就会汇聚到全国各地。

现在它不再是一个移动的波浪,而是在美国到处都是。

也许不是所有地方,但很快就会。

—— 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流行病学家卡罗琳·巴克比( Caroline Buckee )说。 一个地区的气候是否重要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其他导致呼吸道感染的病毒在炎热潮湿的环境中传播效率不高。但一些专家对南方的天气是否能保护该地区持怀疑态度,因为这是一种新的病毒,没有人对它有免疫力。还有密度。人们认为,纽约太拥挤了——人们挤在地铁里,甚至公园里也挤满了人——这导致了病毒在那里的传播。专家们还指出了另一种类型的密度:有多少人共享一个住所,无论是一家人还是室友。来自中国的数据显示,病毒很容易在这些最亲密的接触者之间传播,随着社会疏远措施的实施,病毒也可能在室内传播。“从某种意义上说,传播已经从街道上消失,并回到了家庭单位,”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紧急情况项目负责人迈克·瑞安(Mike Ryan)说。他补充说,理想情况下,生病的人应该在其他场所隔离,以免传染给家人。 >>>>

下一个热点地区

随着纽约和新泽西州开始出现见顶趋势,最近一周,美国几位著名专家给出了下一个热点地区的预测——基本上与巴克比的说法一样,这已经不是一个波浪,而是涵盖了美国多数地区。 负责协调白宫冠状病毒应对工作的黛博拉·比尔克斯(DeborahBirx)上周四表示,在纽约和新泽西州进行的所有冠状病毒检测中,约有35%的检测结果呈阳性,表明这两个州的冠状病毒疫情仍处于爆发高峰期。但排在后面的几个州同样让人忧心。她说,路易斯安那州有26%的检测结果为阳性,密歇根州、康涅狄格州、印第安纳州、佐治亚州和伊利诺伊州的阳性率则在15%左右。"所以这应该可以告诉你下一个热点在哪里,"她说。 美国传染病权威安东尼·福奇(Anthony Fauci)在上周则点出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城市,他对芝加哥、波士顿、新奥尔良和底特律这几个确诊病例快速增长的地区尤其担心。"新奥尔良的疫情动态令人担忧,"福西说,他指出,那里的疫情爆发曲线开始类似于纽约。还有些公共卫生专家非常担心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提斯(Ron DeSantis)让该州的海滩保持开放数周之久,直至上周三才发出"居家令 ",这种缓慢的应对引来两党的批评。这个人口第三多的州也是老龄化最严重的州之一,研究表明,65岁以上的成年人比年轻人更容易受到Covid-19并发症的打击。"迈阿密和佛罗里达州的部分地区看起来非常令人担忧,"前食品与药物管理局(FDA)局长斯科特·戈特利布(Scott Gottlieb)周三在网络研讨会上说。戈特利布认为得克萨斯行动也过于迟缓,截至周一,该州有超过7300例确诊病例,但专家认为,由于缺乏检测,可能还有更多的病例未被发现。"像得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这样人口众多的州,行动一直非常缓慢,他们需要在未来24-48小时内变得更加积极,"戈特利布说。"这些州有可能成为大的传播中心。它们人口众多,有很多城市中心。" 参考阅读: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幸免” 下一个纽约:洛杉矶、西雅图、底特律、芝加哥、波士顿、新奥尔良…… >>>>

但重灾区可能是西部和南方农村

到目前为止,人们主要关注的是大城市和各州的命运,但州级数据可能掩盖了部分县、尤其是农村县的紧张局面。芝加哥大学的一个团队在上周绘制了每个县的Covid-19确诊感染情况,并根据人口规模进行了调整。研究人员的研究结果显示,在佐治亚州、阿肯色州和密西西比州等地区的部分地区出现了显著的集群。尽管涉及的人口可能比纽约或西雅图的人口规模要小,但可能会遭到更严重的打击。据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芝加哥大学空间数据科学中心卫生信息学助理主任玛丽妮亚·科拉克(Marynia Kolak)说,在最初看到县级数据的结果时,她自己都目瞪口呆,甚至一度以为是统计出错了。

芝加哥大学数据科学中心统计的每10万人口中的Covid-19病例,颜色越深代表感染率越高。起初,她对迈阿密、底特律和芝加哥等更大的城市表示担忧,从统计学的角度看,这些城市似乎和纽约市一样严重。但在对各县人口加权的基础上研究病例时,情况就不同了,“当你从州级数据翻转到县级数据时,会得到更多的信息,例如,南方有很多地区的人口数量少很多,但按比例来算要大得多。因此,这可能会造成潜在的挑战,因为即使感染病毒的人少了,但医院的病床、重症监护室或呼吸机也相应地比较少。”截至上周四的数据显示,纽约市每万人中确诊的Covid-19病毒病例数为51.07例。但相比之下,爱达荷州的布莱恩(Blaine)县是全美确诊病例率最高的地区之一,每万人有87.30例。而科罗拉多州的山城冈尼森(Gunnison)县的确诊率为每万人49.59例。佐治亚州的道夫蒂(Dougherty)县和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地区也有类似的确诊率,分别为每万人51.18例和47.07例。这些地区不仅感染率已经很高,而且死亡率也十分惊人。纽约-新泽西-马萨诸塞州地区的死亡率为1.4%,而佐治亚州奥尔巴尼的死亡率为7.65%(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数字几乎可以肯定不包括没有经过检测的轻症病例)。用科拉克的话说,“这是一个复合型危机”,南部地区推行社会疏远政策迟缓,教育水平较低,老年人较多,有更多的基础病,医保很差,而且医疗条件也逊于东西海岸城市。根据美国国家科学院(National Academy ofSciences) 2016年发布的一项研究,在1918年西班牙流感大流行期间,与生活在识字率高的社区的人相比,生活在识字率低的芝加哥社区的人更有可能死亡。

每当发生灾难时,社会经济水平较低的群体往往是受影响最大的。

—— 佐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专门研究传染病建模的教授皮纳尔·凯什诺卡克(Pinar Keskinocak)说。 有证据表明,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等基础健康状况的患者一旦感染Covid-19,死亡风险更高。CDC在2017年的数据显示,南部地区的居民是美国高血压发病率最高的地区之一。

美国各类既往病史Covid-19患者进入ICU的比例。其中慢性肾病最多,心血管疾病、糖尿病位居二三名。北卡罗来纳州农村卫生研究项目副主任乔治·平克(George Pink)说,农村地区的医院,尤其是南部地区的医院,往往资金和人员都很紧张。“与城市医院相比,全国各地的农村医院盈利能力较差,财务状况更不稳定,但在亏损的医院中,南方地区的医院亏损比例过高,”平克说。这意味着南方的很多乡村医院都是以高风险的财务状况投入这场疫情,平克预计,有些医院会因为没有资金而关闭,而那些仍然开放的医院通常也没有城市医院那样的专科医生和重症护理护士。另一个问题是人员。像纽约市这样的城市地区的医院在危机中已经面临着医护人员短缺的问题,而农村地区本来就经常出现医生和护士短缺的情况,情况可能会更严峻。“如果一些医务人员被传染上了,或者认为这份工作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那么人员配置可能和现金一样,都会遇到紧缩的问题。”平克说。如果农村地区的人们发现自己或许感染了冠状病毒,他们可能不得不长途跋涉到更远的地方去看医生。耶鲁大学流行病学家唐娜·斯皮格尔曼(DonnaSpiegelman)说:

我们只能想象,设想一下:你的母亲或祖母被送进急诊室,那里挤满了人,病人不得不在外面等上几个小时,才有人来看你。

也许有些人在等待的过程中就会死去。

网编:网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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