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财经·军事 | 生活·家庭·娱乐 | 体坛·历史·科技 | 摄影·旅游·文化 | 移民·教育·就业 | 数码·健康·奇闻 | 评论·图片·视频
留园新闻速递· 【繁體閱讀】 【网友评论:0条】 【美国本地新闻信息】 

死者的邻居恰好是暴力宅男?为了尽快结案,警方编起了故事…

新闻来源: 英国那些事儿 于 2020-01-13 9:37:48  


2013年,加利福利亚,尤巴城。警探Nicholas Morawcznski正在为一场惨不忍睹的凶杀案现场拍照。忽然,他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在当时,整座尤巴城的警察们都在为这起案件焦头烂额——两天前,94岁的老妇人Leola Shreves在家中被人折磨而死。

被发现时,她穿着自己的粉红色睡衣,面朝地板地俯在床边,头部严重受伤。凶手用她的拐杖狠狠地殴打了她、弄断了她的下巴,脖子,后背,还有17根骨、打碎了她的牙齿,之后用力勒住了她,让她的耳朵和头皮几乎从头骨上脱落。 除此之外,这间原本整洁干净的屋子变得一团糟。警察在厨房地板上发现了玻璃碎片,器皿和砸坏的电视。墙壁上的照片被统统拽下来砸碎,甚至还有一扇门也被拽了下来。

警方还发现,这位娇小的老太太死前曾经拼命抵抗过,进行过反击,甚至抓挠过行凶者。行凶者从破碎的卧室窗户里爬过时,还严重划伤了自己,在房屋外面留下了一丝血迹。 这起凶杀案震惊了整座尤巴城。但是警方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甚至没有任何线索,除了一位邻居说,谋杀当天好像看到有人往自己家中偷窥。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Morawcznski听到了隔壁的尖叫声。 -他和另一位警官循声走过去,遇到了时年20岁的Michael Patrick Alexander。

在前一天,Alexander曾主动找到了警察,提供了一条他认为可能有用的线索,他说,在凶杀案当晚,他听见了类似于猫在木栅栏上爬动的声音。

但是警探们认为,木栅栏非常结实,不会发出类似的声音,于是忽略了这条线索。同时,警探开始翻查这个Alexander的过去。结果发现,他在初中和高中都曾经因为暴力而被停学过。此时,警方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种下。 而这次,是警方第二次与Alexander进行交谈。在交谈过程中,他们发现,Alexander说话时双手会一直颤抖,膝盖上还有新鲜的伤疤。

对此Alexander的解释是,他自己走路经常会刮到门。至于尖叫声,是因为打游戏不愉快而导致的。 对于这样的说法,警方不置可否。尽管这场对话只持续了五分钟,但是却让警方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怀疑。几乎在当下,他们就认为这个年轻人有问题。

受害者Shreves是一位活跃,聪明,热情的老奶奶,思维敏锐,热爱阅读,热爱烹饪,平日里经常有她的子子孙孙前来拜访。而隔壁家的Alexander是一个标准的宅男。安静寡言,有社交障碍,热爱打电子游戏。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看游戏主播打游戏。 除此之外,他有一些智力残疾,学习障碍,儿童时期遭遇的一些事情还让他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注意缺陷障碍和抑郁症。

总之,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很少互动,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两人都是猫咪爱好者,Shreves曾经帮Alexander找过他走失的猫。 当警方与Alexander交谈过之后,他们莫名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问题。但是,此时的证据还不足以获取一张搜查令,于是警方开始翻Alexander的社交媒体。 在他的脸书上,警方发现了一张他对着镜头大喊的照片。

还有一个表情包,一个卡通女孩把头撞在了墙上。

于是警方把这张表情包与Shreves死时的样子联系在了一起,他们在报告里写道,“在对Shreves进行尸检时,医生注意到她所受的伤是她的头被砸在地板上造成的。” 同时,他们也开始翻Alexander的黑历史。在初中时期,Alexander曾经多次因为和同学老师打架而被停学。在高中时期,在和一个同学打架之后,Alexander曾放话要杀死一个老师,烧了学校,之后便被学校开除。 同时警探Morawcznski还把Alexander提供的“猫在栅栏上爬” 和他膝盖上的划痕联系在了一起,认为他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说他“陈述矛盾,有暴力倾向,有明显可见的伤口和靠近Shreves的住所”。 2013年1月25日,法官下达了搜查令。警方迅速冲到了Alexander的家,在没有告知Alexander家人的情况下带走了他,并没收了大量他的私人物品,包括衣服,电子游戏和棒球棒。 在这一系列过程中,Alexander都表现的很配合。同时他还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问警方是否需要把他铐起来。这些行为都加重了警方对他的怀疑。 下达搜查令的当天,接近午夜时分。Alexander穿着一件T恤和睡裤,坐在了尤巴城警察局的审讯室。

很少有证据比供认更有力。无论是警方,陪审员还是法官都非常重视嫌疑人的陈述。这个陈述可以改变案件的走向,清洗他人的嫌疑,甚至直接影响定罪。在普通人眼里,如果一个人没有犯错,他为什么要认罪? 但是根据非盈利组织Innocence Project的统计,在美国1989年至2016年被DNA技术推翻的错案冤案中,有28%原本无辜的人曾经选择认罪。光看谋杀案的话,比例高达三分之二。其中有一半明明无罪却选择认罪的人年龄在21岁以下。 该领域的专家表示,警方高超的审讯技术会给嫌疑人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虽然警探们可以合法使用欺诈手段来榨取信息,但是也可能会促使心理承受能力低下或者智力低下的无辜者认罪。甚至,不到20%的嫌疑人会使用自己的米兰达权利,即经典台词,“你有权利保持沉默,如果你放弃这个权利,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Alexander并没有使用自己的米兰达权利,因为没人告诉他。对他,警方采取了一种常见的审讯策略,即在告知嫌疑人他没有被捕,且随时可以离开之后,就可以想审讯多久就审讯多久。

Alexander接受了审讯。这场车轮式审讯开始于午夜,长达3.5个小时。 在审讯最开始,Alexander否认自己参与这场谋杀。他告诉警方,自己从未进入过Shreves的房屋。 “你从未进入过吗?”警探Jason Parker问道。“我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房子,”Alexander说,“她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我绝对不会对我的祖母做这样的事情。”

接着,警探Morawcznski和Parker开始审讯Alexander关于他过往的暴力问题和情绪控制的问题。Alexander如实回答,他说自己在学校打架的时候,有过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会持续大约15秒。但是这个问题目前已经被他控制住了,他上一次打架已经是三年之前。 警探们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们开始捏造了一些针对Alexander的证据,进行试探。比如,他们说Shreves破窗户上的鞋印和Alexander的运动鞋相匹配,虽然事实上他们还没有收到任何鉴定结果(且事后鉴定结果显示并不相匹配)。比如,他们说在Shreves家的窗户旁边发现了他的指纹,当然实际中他们也并没有发现。 “所以,如果你去过那里也没关系,我们已经从证据中看到了。”警探Parker继续忽悠,“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所以说去过那里也没关系的。”但是Alexander坚持说,自己没有去过那。

于是警方又把问题调转到了他的情绪挣扎问题上。他们说,“所以你有两种面孔是吗?”Alexander说,是的。警方提出一个假设:“会不会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进行了犯罪,而他犯罪的时候你昏过去了?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副人格谈谈,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呢?”说完,他们就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警探们回到房间。Alexander表示自己跟副人格谈过了,副人格没有犯罪。“我认为,是另一个Mike欺骗了你”,警探Parker开始管Alexander的副人格为“生气的Mike”。而Alexander坚持反驳,“我确认他没有撒谎,我和他和平共处了十年,我知道他说真话和说假话的样子。”

看着油盐不进的Alexander,警探们换了个角度试探。他们让Alexander推测,凶杀案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凶手到底是怎么把Shreves谋杀的。 Alexander回复到,凶手可能敲开了门,问能不能进,然后在Shreves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杀了。“他是怎么杀的?”警探追问。“用拳头?”Alexander一脸问号的回复。 聊着聊着,Alexander似乎真的以为警方在咨询他的意见。他开始询问警方许多关于凶案现场的细节,比如鞋印被发现的位置。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警探Parker要求Alexander提供DNA样本,理论上来说,DNA测试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但是警探耍了一个花招。他故意离开房间15分钟,然后一脸郑重的回来,说,DNA测试结果出来了。 他问Alexander,“你说这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Alexander诚实的表示,“我的胃跟我说是个坏消息,但是我的大脑告诉我是个好消息。”警探Parker撒谎,“是个坏消息。在Shreves家发现了你的DNA。” 此时Alexander的家人还不知道他被带到了局子里,以为警方只是在外面问几句话,她们焦急的在家等待着。还有一些警察正在他家里翻箱倒柜的寻找新证据。

而审讯室里的警探们依旧没有告诉Alexander米兰达权利。他们在逼问Alexander究竟是如何把“DNA”带到Shreves的家中的。 在看到"DNA结果”之后,Alexander开始慌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DNA为什么会在邻居家里,他根本没去过啊。于是他绞尽脑汁想出了很多理由,比如他乱吐口香糖的时候吐到了隔壁家?比如他脱发头发飞到了隔壁家?比如他家猫乱跑把他的DNA带到了隔壁家? 他真的不知道啊!而此时,警探Parker还在一脸严肃,“我知道,你去过她家。” “我真的没去过,我对天发誓。”Alexander说,“我真的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这个DNA是你的啊。”Parker说。

接着,警探打起了人情牌。他们希望Alexander可以选择信任他们。“我们是警察,我们的任务是照顾人们,帮助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安全,好吗?”警探循循善诱着。 到最后,Alexander累了,他开始担心,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副人格在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时候作的案。看着DNA结果,他有些泄气,他对警探们说,“我很害怕”。 “你认为真相是什么?”警探逼问。“是我干的。” Alexander说道。 接着他开始叙述“生气的Mike”是如何进入房间,谋杀了这位老奶奶。“没错,你认为他是怎么做的呢?”警方鼓励道。“可能是用拳头吧,也可能是武器,我不知道。” 事后,当审讯专家翻开这一段记录时表示,这很明显就是一个虚假供认——Alexander的精神问题和身体残疾让他成为了一个脆弱的目标。警探们高超的审讯技巧让Alexander开始相信,尽管自己毫无记忆,但是也一定做了什么事情。他产生了一些关于凶杀案现场的幻想,但实际上这些幻想,都是根据之前警探们提供的信息编织起来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审讯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警方还在逼问Alexander究竟是在哪儿杀死了Shreves。 Alexander重复表示,客厅。但是实际上,Shreves是在卧室被杀死的,照片显示谋杀后客厅里基本上没有动过。 接着,警探Parker意识到了这个供认的不稳定性。因为Alexander一直谈论的是副人格犯案,而Parker希望他谈论的是自己。 于是Parker循循善诱,“我们现在要用第一人称来谈论这个案件,就是用“我”而不是“他”,因为虽然的确有你和他两个人,但是是你的身体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吗?” 最后,在警探们的诱导下,Alexander做出了以下供认:他敲开了Shreves的房门要钱,Shreves拒绝了。于是他回房间拿了一根棒球棒,打碎了她房间的窗户,爬了进去,在客厅里打了她,把她拽回了卧室,跪在她的肋骨上,抓起她的头就往地上撞,最后杀死了她。

最后,警探Morawcznski还问Alexander,“警探们对你公平吗?”“公平。”他回复到。“我们有让你说任何你没有做的事情吗?”“没有。” 当Alexander的母亲再一次询问警察,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时,警察傲慢的表示,“女士,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家了。因为他招了。”这位可怜的母亲当下就气急呕吐了。 2013年1月29日,Alexander被指控一级谋杀,折磨,扰乱治安,一级入室盗窃和一级抢劫未遂。

三天之后,Alexander反应过来,他表示想要去警察局见警探Parker,想要撤回自己的供认。此时他不知道目前在受害者家中收集的各种血迹和他的DNA完全不符。鞋印鉴定的结果也是如此。

如果放了Alexander,警探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始。何况虽然证据对不上,但是Alexander供认了呀,这就够了,绝对不能让他撤回。

第二次审讯相比之下就暴躁多了。 “你们真的有在寻找真凶吗?”Alexander问道。“除了你,还有谁在那儿?!”警方问道。 警探继续开始诱供,他问Alexander是不是有陪同,他是不是只是一个共犯。似乎被这种说法感染到,Alexander糊里糊涂的,又真的编出了一套还有一个伙伴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说的颠三倒四,让警探们难以信服。 于是,不耐烦的警探们搬出了Alexander的妈妈,“我希望可以走到你妈妈面前告诉她,你是一个汉子!”“已经有一个男人毁了她的生活,但是她的儿子是个好男人,能够站出来,做正确的事情。”警探们说。 同时他们隐晦的威胁道,如果Alexander的妈妈和妹妹和妹妹对于已知的事情撒谎,她们也会被抓到牢里! 提及亲人,这下让Alexander彻底被激怒了。他回归了自己最初的故事,“我没有出门,那晚我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那为什么你的DNA和鞋印会在那里?”警方揪着不放。 “我没有去!!我没有离开我家!”Alexander开始暴走,“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们应该去找真凶而不是找邻居。我24小时坐在电脑面前,我在上Facebook, 我在看Youtube, 我在打游戏,我在看片,我根本没有离开过家,我没有杀她!”但是警方没有理他,把他丢在审讯室就离开了。 四天之后,Alexander第一次出庭。检察官宣布,他们寻求死刑。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因为缺乏案件的物理证据而苦苦挣扎,Alexander的法庭听证会也一再推迟。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凶手是其他人。Shreves卧室门上的指纹,破窗户边的鞋印,现场各个地方的血迹,Shreves指甲里的皮屑,全都不是Alexander的。在Alexander的家,没有找到任何Shreves的财物。而且凶案现场的血迹路过了Alexander的家一直滴到了马路上。

但是警方还不放弃。截止2015年3月,警方做出了各种收集证据的尝试。 包括审讯监狱中的囚犯,问他们Alexander有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谋杀的事情;窃听了Alexander母亲和妹妹的手机;搜查她们的社交媒体;还在母亲汽车上装了定位…… 依旧,一无所获。直到这时,人们才开始考虑,要不要驳回诉讼。

2016年8月,在监狱呆了三年多之后的Alexander又一次出庭,当初告知Alexander他将可能面临死刑的法官告诉他,他将在当天晚上被无罪释放。 Alexander和他的家人都惊呆了。 他的律师表示,早该如此! 而当地检察官办公室却并没有发布道歉,甚至依旧坚持,“我们不认为会有错误的供认。”

案情就这样又一次回到了起点。 2018年,随着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金州杀手落网,美国国家犯罪实验室开发出了更精确的DNA测试方法。 在学习到新科技之后,尤巴城的警察也上传了 Shreves谋杀案的DNA,结果居然发现了相关信息。2019年2月,他们成功定位了一位29岁的男子。 尾随这名男子之后,警探们收集了他吐的瓜子壳,获取了他的DNA。结果发现,正与Shreves凶杀现场的DNA一致!这名男子,才是真正杀害Shreves的凶手! 4月11日,警方逮捕了Armando Arias Cuadras,并且以当初控告Alexander一样的罪名控告了他。

这一次,证据确凿。虽然Caudras拒绝认罪,但是他的DNA遍布Shreves全家,鞋印指纹也完全相符。 而且就在案发当天,Caudras曾醉倒在距离Shreves家不远的地方,身上有许多伤口,手关节肿胀。但是警方当时还不知道Shreves被杀,只以为Caudras家暴了妻子,在发现他的妻子没有受伤后,就放走了他。 而在发现Shreves被谋杀之后,他们也没有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如今案件还在审讯之中。 -如今的Alexander已经27岁,他正在学习成为一名紧急医疗技术员。

当问及他为什么要供认时,他有些局促不安,这个问题也困扰了他自己很多年,“我知道我没有做。但是他们一直带着我往这条路上走,而我走上去就出不来了。到最后我觉得只有认了,才能摆脱困境。” 事实上,在入狱后不久他就有对私家侦探透露,多重人格的故事也是他自己编的,“因为他觉得能帮助自己”。 如今,Alexander在努力好好生活。他一些朋友离开了他,因为依旧不愿意相信他。他全家搬到了别的地方,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工作。每当别人问他,被指控过重罪吗,他都只能回答,是。 对于对他造成的一切伤害,当地警方只赔偿了5万美金,并且拒绝认错。 当得知真凶被找到之后,他也并没有多开心。因为曾有那么多线索曾经摆放在警方面前,他们都没有在意,而是一直盯着他,逼着他供认。于是他糊里糊涂的相信了,供认了,就此被蒙上了一生的阴影……
网编:网事随风

鲜花(0)

鸡蛋()
0 条

【手机扫描分享】
新闻速递首页】 【美国本地新闻信息】 【地区新闻信息汇总】 【即刻热度新闻

内容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网立场,如果有内容违规或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前期相关精彩新闻
新闻速递首页·新闻网友报料区·返回前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