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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岁老医生仍在给人看病:他所在的地区1.9万人只有3个医生

新闻来源: 东方号 于 2019-12-02 7:09:30  


在法国巴黎近郊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一家诊所的等候室里挤满病人,队伍已经排到人行道上。有人从很远的居民区赶来,有人早上4点就来排队。在诊所里坐诊的,是98岁的医生克里斯蒂安·舍内。他近百岁高龄却“不舍得”退休,一方面是因为热爱工作,更重要的是这里需要他。

克里斯蒂安·舍内在为病人看病。

1.9万人只有3个医生

克里斯蒂安·舍内今年6月刚过完98岁生日,是法国目前年纪最大的执业医生。接受采访当天的最后两个病人,一个是不舒服的小孩,一个是患有高血压的妇女,舍内为他们看完病后,便在巴黎近郊舍维伊拉吕那间不大的诊室里休息。

“我不可能放弃工作。”他说,“这个地区有1.9万人,却只有3个医生,我怎么能退休?”“我会为了我的病人继续坚持,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病人,我愿意鼓励他们。我爱医学,我也想保持有活力的生活。一旦你停止工作,你就会走下坡路。在我这个岁数,如果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瞌睡,也就活不了多久了。”他说,“如果过了60岁,他们让你和老人待在一起,一天打牌、一天玩宾戈游戏,还有数读……我觉得还是当医生更好。”

舍内1921年出生在法国西部城市昂热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考入医学院之前,他兼职做过焊工。二战期间,德国纳粹占领法国,为逃过被“抓壮丁”,他从火车上跳下来伤了腿。现在,他得拄着拐杖走路。“其实,那条腿直到我80岁时才开始不太灵光。”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不需要戴眼镜。他说,自己做过白内障手术后视力恢复得不错。“我的听力也很好,肯定比那些戴着耳机、播放大音量音乐的18岁少年好。”

提到自己保持健康的秘诀,舍内说:“我从不吸烟、喝酒或滥用药物,这三样是我竭力避免的。还有,不要停下来,要保持活力。关键是要学会如何应对压力,压力是无法避免的,机体需要形成对抗机制。应该形成这样一个习惯:在你闲下来时,哪怕只有5分钟,也要坐下来真正放松一会儿。”

舍内在他的诊室内。

每周“学习”60个小时

从医近70年,舍内见证了许多变化。他1951年第一次给病人看病时,使用青霉素还是一种先进的治疗手段。他感觉,近年来根据网上指导发生误诊后来求医的病人越来越多。“网络的发展让很多人跑到我的诊室里说,‘我在网上查过了,我得了什么什么病,需要怎么样的治疗’,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治疗。”

舍内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星期一和星期三坐诊,每周还会拿出一个下午去一家养老院帮忙。他的诊室里有一台传真机,但没有电脑。对他来说,比较有挑战性的是需要紧跟最新的医学研究、避免专业知识落伍,他订阅各种医疗专业期刊,每周抽出60个小时来学习。

他是当地唯一一个不需要病人提前预约的医生。在诊所等候室的墙上,有一张纸和一支笔,病人只要按先到先得的方式在上面写下名字就可以,出诊当天他会给排在最前面的20名患者看病。

虽然舍内治病救人,但也曾面临医生工作可能承担的风险。他已去世的第一任妻子玛特,多年前在他的诊室内遭到攻击受伤,虽然活了下来,但后来患上老年痴呆症。91岁那年,他和现任妻子苏珊娜结婚,为安全起见,他们在诊室安装了摄像头。舍内的儿子也是一名医生,不过在67岁时选择了退休。

舍内的现任妻子苏珊娜(右)在他的诊室里。

给一家几代人看过病

63岁的雅米娜·德尼患有良性肿瘤,提到舍内,她说:“我们很爱他,他愿意花时间聆听你的病情,让你冷静下来。你甚至不会注意到他的年龄。”

舍内选择继续工作,有他个人意愿因素,但也反映了法国社区医生和家庭医生短缺的现实。法国号称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疗体系,但现实是,该国已经闹起“全科医生荒”。在农村地区和一些低收入郊区,这一现象尤为严重。

在他看来,全科大夫应该通过病人的病症,看到他们潜在的心理问题。舍内说,人均收入较低的巴黎郊区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这里失业率高,而失业又会影响人们的心理健康。这里还充斥着大量非法移民,他们生活艰难,困难重重。

舍内诊所所在地距巴黎只有几千米。

英国《卫报》报道,目前法国有半数全科医生年龄超过60岁,很多医生在达到退休年龄后还要继续工作。法国医生的平均退休年龄为67岁,舍内不是唯一一位90多岁还在看病的医生。4年前,一名叫弗朗西斯·勒曼的医生在法国布列塔尼的农村地区一直工作到93岁,最终因心脏问题退休。

萨拉·哈鲁齐从出生起,生病了就找舍内看病,如今她都31岁了。“他记忆力特别好,他会花时间研究我们的病情是怎么发展的。”前几年,哈鲁齐遭遇不幸,她怀孕期间遭遇车祸,失去了腹中的孩子,那段时间舍内给了她很大支持。哈鲁齐说,舍内给她家的几代人看过病:已经去世的祖母、父母、兄弟,现在又轮到了她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6岁,一个只有3个月大。

舍内的另一个病人、61岁的利奥诺说,她曾无缘无故流产两次,都是舍内帮她看病、疏导心情。

舍内和病人握手。

舍内说,他很荣幸为6个100岁以上的病人看过病。一名106岁的老妇人是纳粹占领时期的幸存者,她的家人当时都被从法国驱离,只有她活了下来。她已经独居25年了,但精神依然很好,现在还能靠助行架出门散步。

舍内不担心自己的健康状况:“到了我这个年纪,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因为我每天早上有五分之一的可能性不会醒来。”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

网编:网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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