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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人智斗入侵者

新闻来源: 华尔街日报 于 2022-11-28 21:05:07  


在被占领的赫尔松,医院工作人员智取并战胜了入侵者。 俄罗斯士兵第一次来到特罗平卡医院(Tropinka Hospital)时,他们让医院主任医师列昂尼德·雷米加(Leonid Remiga)取下挂在医院正门上的蓝黄相间的乌克兰国旗。他拒绝了。 68岁的雷米加医生回忆说,“如果你想,你可以开枪打我,但我不会这么做。” 俄国人没有坚持,转头离开了。但3月7日,也就是在俄罗斯占领这座南部城市几天后的这次会面,是一场争夺医院控制权的战斗的开始,这场战斗贯穿了整个占领过程。俄罗斯人拘留了两名医生,禁止医院使用乌克兰的标志,并用自己的亲信清洗医院管理层。为了阻止他们,工作人员伪造了新冠疫情,隐藏了设备,并为乌克兰军队通风报信。

与这所医院的工作人员一样,在赫尔松被占领的8个月里,当地居民也发起了一场战斗,目的是让这座城市尽可能长时间地属于乌克兰并摆脱莫斯科的彻底控制。数千人在市中心广场参加反俄抗议活动,当示威活动被暴力镇压后,他们将小规模的反抗活动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冒着被拘留或折磨的风险。 赫尔松是莫斯科在今年的入侵中占领的唯一一个地区首府,俄罗斯试图控制这座城市的努力暴露出入侵行动中的一个严重误判:俄罗斯本以为自己的接管会被视为一种解放,在俄语区会受到欢迎,或者至少会被默默容忍。 “在他们的想象中,他们认为所有乌克兰人都会支持他们,”赫尔松地区州长雅罗斯拉夫·亚努舍维奇(Yaroslav Yanushevych)说。“他们的发现恰恰相反。”

特罗平卡医院的工作人员和俄罗斯占领军官员之间爆发了一场意志之战。 特罗平卡医院成立于1914年,反映了乌克兰自1991年宣布脱离苏联独立以来缺乏基础设施投资的现状。医院主楼是座朴实无华的五层小楼,周围是几间铺着石头地板、头顶上安着荧光灯的办公室。没有自动门。狗有时懒洋洋地在入口通道里躲避寒冷。 尽管如此,自1995年以来一直担任主任医师的雷米加还是忠于医院和乌克兰。作为前市议员和乌克兰欧洲团结党(European Solidarity)的成员,他相信乌克兰的未来与西方相连,对苏联时代没有多少留恋之情。入侵开始时,雷米加医生计划如何不让医院落入俄国人之手。 在雷米加拒绝取下国旗的几天后,更多的俄罗斯士兵乘坐一辆装甲运兵车抵达,意图将特罗平卡变成一所军事医院。 留着白色山羊胡的雷米加穿着全套防护装备迎接他们,他告诉士兵们,由于新冠疫情爆发,他们不能进来。工作人员在墙上贴满了感染激增的警告。计谋奏效了,士兵们离开了。

医生和护士伪造了新冠病毒的爆发,以避免把大楼变成俄罗斯军队的医院。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医生治疗了一些来自前线村庄受伤的俄罗斯士兵和平民。该市遭到炮击时,大约200名当地人躲在地下室。 今年4月,雷米加的妻子、儿子和孙辈前往乌克兰控制的地区。他决定留下来。 “我们的医院不可能成为一家俄罗斯医院,”雷米加说。“所有的员工都有这种感觉……我不能离开他们。” 俄国人试图拉拢雷米加。偶尔会有两个黑衣人出现,问他是否需要什么。他估计这些人来自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由于处方药供应不足,特罗平卡医院的胰岛素快要用完了。雷米加医生向黑衣人求助。他们很快就带来了胰岛素。 与此同时,反俄抗议席卷了整个城市。数千人涌向中心广场,挥舞着乌克兰国旗,跳上坦克,大喊着让俄罗斯人滚出去。雷米加说,他参加了几次示威活动,并鼓励员工加入。一些工作人员更进一步,秘密向乌克兰情报部门的联系人报告俄罗斯的行动。 很快,平民出现在医院,他们的眼睛被催泪瓦斯灼伤,身体被警棍殴打擦伤。到了5月,当俄罗斯士兵朝地面开枪驱散人群后,再送进来的民上腿上都有弹伤,“他们越来越严厉,”雷米加说。“最后一次大规模抗议活动发生在5月8日,之后是一段萧条时期。” 俄罗斯士兵开始敲居民的门,让他们检举揭发是谁在社交媒体上发“赫尔松是乌克兰”的帖子。该市当选市长于6月被拘留,自那以来一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 6月7日,雷米加博士被召集开会。两名当地人和一名俄罗斯人坐在他对面。几个全副武装的俄国士兵站在他们身后。一台摄像机对准了医生。 其中一名当地男子瓦迪姆·伊尔米耶夫(Vadim Ilmiyev)介绍自己是该地区的卫生局长,然后开始对雷米加大喊大叫,说他在医院里散播反俄情绪,他们要把他赶走。 雷米加说,他一度站起来,抗议说这是他的办公室,该走的人是他们。一个士兵用枪托打了他的后背。 医院的护士长拉丽莎·马莱塔(Larisa Maleta)和其他几名员工被叫了过来。伊尔米耶夫说,雷米加医生已被解雇。然后他指着马莱塔。 “你现在是主治医生了,”据她和雷米加回忆,他对她这样说。

列昂尼德·雷米加(左)和拉丽莎·马莱塔在占领期间密谋阻挠俄罗斯的行动。 51岁的马莱塔抗议说自己不是医生。伊尔米耶夫坚称这份工作是她的。“他们不在乎,”她说。“他们只是想开始控制医院。” 记者无法联系到伊尔米耶夫置评。医院员工说,伊尔米耶夫随着俄罗斯军队撤离了赫尔松。 雷米加博士说,俄罗斯人威胁要把他送进监狱。他觉得恶心想吐。当他们离开办公室时,他意识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中风了。 他的同事说服俄罗斯人,将雷米加留在了医院里,帮助他接受治疗。 第二天,马莱塔护士长去找雷米加医生,她告诉他她要辞职。她不想为俄国人工作。 “不,你必须留下来,”他告诉她。“你总比他们的人强。” 两人达成协议:她不辞职,他在病床上帮她管理医院。 马莱塔说,那天晚上,她还打电话给乌克兰安全部门,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并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去另一边。 “很难。80%的医院工作人员意识到我在做一些有用的事情。20%的人认为我通敌卖国,”马莱塔说。 她和雷米加说,他们的策略是表面上顺从,但避免签署任何协议。在张贴了俄罗斯人带来的并拍照交差后,工作人员又把它们摘了下来。 雷米加医生一直住在医院里。在床上躺了两周后,他开始散步。他的助手们与他在病房里开会,继续确保员工避免跟俄罗斯政府签订工作合同。每周一次,工作人员在晚上开车送他回家换衣服,给猫喂食。

在俄罗斯撤军后,雷米加博士恢复了他的职务。 马莱塔说,伊尔米耶夫一点一点地试图让她与俄罗斯政府进行更密切的合作。7月底,她决定自己不干了。 8月1日清晨,马莱塔离开丈夫、女儿和孙子,启程前往乌克兰控制的地区。 那天早上她没来上班,俄罗斯人就来找雷米加医生。当他们到达他的病床时,他正在散步。 几分钟后他回来时,他们已经转移到了医院的另一个地方。在护士的警告下,他打包了一些东西,然后从一条鲜为人知的路线穿过重症监护室溜出了大楼。医院的一名司机把他带到城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那时,俄罗斯正在对与乌克兰有关的一切进行镇压,大批人从赫尔松逃离。 消防队员在他们的工作岗位上受到审问。家长们被警告说,如果秋季不把孩子送到俄罗斯开办的学校,孩子可能会被带走。当地居民因发放人道主义援助物资而被拘留。在赫尔松周围竖起了白蓝红三色的广告牌,承诺提供免费医疗,并宣称:“俄罗斯永远在这里。” 几乎与此同时,乌克兰开始用美国制造的远程导弹系统打击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基地和补给线,试图切断在该市的俄罗斯军队后勤。 到了8月,俄罗斯士兵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医院,抱怨头痛或背痛,希望能被送回家。 “一个人说他的膝盖出了问题,”特罗平卡医院创伤科主任安德里·科克沙罗夫(Andriy Koksharov)说。扫描显示没有太大问题,但士兵要求科克沙罗夫夸大伤情。于是科克沙罗夫医生写道,他患有关节炎,需要离开前线。“士兵越少越好,我恨不得给整个军队开病假条,”他说。 在俄罗斯人任命了当地心脏病专家伊琳娜·斯维里多瓦(Irina Sviridova)为新任首席医生后,特罗平卡的员工流失加速。她聘请前特罗平卡医生帕维尔·诺维科夫(Pavel Novikov)担任副手,他们开始将这家医院纳入俄罗斯的医疗体系。员工在8月份首次领取卢布工资,并被禁止在乌克兰医疗数据库中输入数据。 在三名同事离开后,科克沙罗夫最终成了科室的光杆司令。麻醉科的医生从九名减少到三名。 8月17日上午,四名士兵敲开了科克沙罗夫医生办公室的门。他的头上套着一个袋子,被推上了一辆车。

创伤科主任科克沙罗夫被拘留了几天。 他的妻子,医院的护士奥莱克桑德拉·科克沙罗娃(Oleksandra Koksharova)跑到斯维里多瓦的办公室寻求帮助。斯维里多瓦医生告诉她,她不管事,实际上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负责医院。“我只是坐在椅子上,”科克沙罗娃回忆说,当时对方这样告诉她。 现年55岁的科克沙罗夫说,他被送进了监狱,但几天后被释放。 与此同时,雷米加医生在逃亡中,在一个朋友那里住了几天,又在另一个朋友那里住了几天。他留在了这座城市,继续与医院同事会面。有时他们会去他的一个副手住的公寓。其他时候,他们会在公共汽车站或街头市场见面。 9月20日,他正要去一名副手家里开会。当他开车过去的时候,他看到斯维里多瓦医生的副手诺维科夫医生坐在附近一辆医院的车里。他没多想。 雷米加说,当他走出汽车时,四名持枪士兵包围了他,还有两名黑衣男子,他猜他们是俄联邦安全局的人。 雷米加说,他看到诺维科夫走过去和士兵们说话。然后一个袋子套在他的头上。 “我猜诺维科夫是来指认我的,”雷米加说。 诺维科夫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斯维里多瓦派他去办事,他不知道雷米加会在那里。但他承认为士兵们指认了他。 雷米加说,他的四人牢房当时被关进了八个人。每天早晨,当看守进来时,囚犯们必须肩并肩站在一起,说“荣耀归于俄罗斯。荣耀归于普京。”他说,任何拒绝的人都会遭到毒打,他们还必须学习俄罗斯国歌。 雷米加说,由于年事已高,他基本上没有受到惩罚,大约一周后被释放,条件是他必须远离医院。 雷米加博士不在的时候,特罗平卡正在发生变化。 身穿黑衣的俄罗斯男子在医院里走来走去,工作人员认为他们来自俄罗斯联邦安全局。9月22日的一项命令要求从医院场地上移除所有乌克兰记号。所有文件都要用俄语填写。 诺维科夫医生今年35岁,家里有一个1岁的孩子。他把这些命令传达给了各部门主管。然后,他和一名俄罗斯任命的官员穿过大厅,向他展示医院四处都已经撤下了乌克兰国旗和印有乌克兰三叉戟标志的大学文凭。 但是诺维科夫说,到了今年10月,他也开始违抗或无视俄罗斯方面的命令。 10月18日,俄罗斯派驻的官员宣布,他们将离开这座城市。两天后,他们命令医院暂停收治,让病人出院,并准备撤离。诺维科夫告诉部门主管,他将违抗这一命令。 在俄罗斯全面撤出赫尔松的前几天,员工们把电脑带回家,这样俄罗斯人就不能把它们偷走了。一名医生把CT扫描仪的遥控器藏了起来。最后,他们只带了一台显微镜和一台离心机。 俄罗斯人在11月10日离开了赫尔松。乌克兰军队第二天抵达。 雷米加说,入侵开始时,医院里有460名医生,当俄罗斯人离开赫尔松时,只剩下70名医生。许多离开的人现在正返回城市。 乌克兰国旗再次悬挂在特罗平卡医院外。城市周围的俄罗斯宣传广告牌正在被拆除。 在10月份,俄罗斯人开始从医院外的栅栏上揭下蓝黄相间的油漆。他们没等干完这活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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