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家传染病中心去年开展本地首个让人体在受控环境中,接触冠状病毒的“人体挑战试验”,希望为未来的挑战试验奠定基础以及建立框架,探索更有效的治疗方案。
“人体挑战试验”是一种刻意让健康且成年的自愿受试者在受严格管控的环境中,接触感染病原体(pathogen)的试验。这类研究能帮助科研人员更好地了解发病机制(pathogenesis)、推动疫苗研发,以及探究疫苗是否有效等。
新加坡传染病临床医学研究网络主任巴纳比·扬(Barnaby Young)副教授去年4月向《联合早报》透露,中心会展开冠病变种毒株德尔塔(Delta)的“人体挑战试验”。
这项名为“Sing-CoV”的挑战试验已受我国监管机构批准,并会为往后的研究打下基础,有望在未来帮助鉴定不同疫苗的功效。这也是本地第一个人体挑战试验。
不过,他当时并没有透露太多具体信息。
巴纳比·扬日前受访时指出,国家传染病中心去年9月已在首位自愿受试者身上开始“Sing-Cov”人体挑战试验。目前,中心已招募了11名自愿受试者,并计划招募共20名受试者。
为未来人体挑战试验制定框架
试验的目标是为未来的挑战试验建立框架,以提升我国公共卫生,以及应对未来传染病或大流行病的能力。团队也有意在未来对其他病原体开展挑战试验。
他说,试验希望加深对冠病病毒原始毒株(SARS-CoV-2)的认识,以及了解病毒的发病机制,包括谁会被感染、为什么会感染、免疫反应等。
他解释,虽然德尔塔毒株盛行已是几年前的事,但团队仍认为”Sing-Cov”挑战试验具有一定的价值。“其中的原因是,我们希望下一代疫苗能有更广泛的效力。目前,疫苗效力受毒株变化限制,类似流感疫苗,当毒株变化时,疫苗的效力会减弱。我们希望开发出一种疫苗,不仅对不同的奥密克戎毒株有效,理想情况下,还能对更广泛的冠病病毒原始毒株有效。”
与自然感染研究(natural infection studies)相比,挑战试验能更精准地揭示个体在接触病毒后至出现症状前的变化。
巴纳比·扬说,在研究冠病患者时,难以确定他们何时接触病毒,以及接触到什么组合的病毒。“我们无法观察一个人从接触病毒到实际感染整个过程中的变化……挑战试验能做的,就是让我们研究潜伏期。”
挑战试验更多的是在美国和英国进行,在亚洲相对较少,这方面仍稍显落后。
Sing-Cov试验为期一年半,所有志愿受试者在正式参与前须经过严格筛选,确保身体健康。这包括血液检测和鼻腔拭子采样,以测量抗体水平。
由于抗体水平较高的人不容易感染病毒,研究主要招募抗体水平较低的受试者。此外,研究开始前,团队也会为受试者进行全面体检,以确保他们健康状况符合要求。
巴纳比·扬指出,让参与者接触病毒的方式安全且快速,只需让患者躺在床上,用移液管(pipette)在鼻孔中滴入含有病毒的液体,整个过程只需五分钟。
参与者会入住国家传染病中心的单人隔离病房,直到不具传染性之后才出院。“受试者在接触病毒后,如有感染须住院14天,没有受染的参与者则须住院10天。”
他说,团队每天会通过拭子检测观察参与者感染的情况,也会收集血液样本,并在之后的一年,与参与者进行为期一年的后续跟进。
研究风险低 参与者有保险保障
巴纳比·扬重申,这项研究风险极低,若有突发状况,参与者将有保险保障。受试者经过仔细筛选,并了解潜在风险。如果发生严重感染,中心会优先考虑他们的健康,提供必要的医疗,包括抗病毒治疗。
迄今为止,受试者的症状都很轻微,仅有疲劳、流鼻涕和咳嗽,没有发烧。这些症状通常在几天内自行消退,无需治疗。在全球类似的挑战研究中,也未有严重不良事件。
吴致豪(24岁,大四生)是研究的首个参与者,于去年9月在国家传染病中心接受了感染。他说,自己从朋友那里得知这项研究,出于好奇心决定参加。“虽然开始有些紧张,但巴纳比医生让我感到很放心。”
他忆述,在接触病毒的第一天,眼睛有点酸痛,也有些疲倦,但没出现咳嗽或感冒等常见症状。不过,眼睛酸痛只持续了两三天,疲劳感则在出院时已完全消退。
与自己确诊冠病的时候相比,他认为试验的受控感染轻松许多。“我第一次感染冠病时最糟糕,出现大多数常见症状,如咳嗽、喉咙痛和发烧。但在这次研究中,最严重的只是眼睛酸痛,而且也不会很严重。”
吴致豪坦言,他没想到自己的经历会如此顺利,甚至觉得比日常生活更愉快。当时正值学期中,他须要温习功课,因此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而隔离病房正是理想的学习环境;不仅有食物供应,还有人帮忙换洗衣服。他甚至在隔离期间完成了一个学校测验。
他说,自己不太担心长期副作用,因为有医生的保证,团队在过程中也给予详细解释。
巴纳比·扬透露,即将成立的卫生部传染病管理局(Communicable Diseases Agency,简称CDA)也会支持这类挑战试验。
他说,团队长期目标是将这些挑战试验的研究成果转化为临床实践,加快新疗法和疫苗的开发。